棱光丨女人总会被自己残缺的孩子洗去铅华磨平光泽

发布日期:2022-05-22 17:48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1991年夏天,二十岁的我带了一本书和几个桃子,早早登上了去京郊的火车。

  因是始发站,旅客较多。一般肩扛手拎,大包小包。偶尔有两手空空的,像把东西装进了脑袋,坐下后就一动不动。

  无聊之际,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剥开人群,像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。高挑的身材,白皙的皮肤,精致的眉眼,仿佛从画中来。

  火车开动后,我被郊区空旷的田野、远处的村落、长长的围墙和醒目的标语吸引,这景象很有我小时候的味道。

  想到童年,忍不住再看那母子。此刻,娘俩正偎依着看书。母亲小声讲,孩子认真听。和谐的画面,竟让年轻的我生出一份对未来的向往。

  不一会,耳边传来执拗声。我抬起头,发现男孩正直勾勾地盯着我。他歪着脑袋,倾斜的嘴角流着口水。

  女人眉头微蹙,小声急急地说:“咱们有饼干。你最爱吃饼干呀。”男孩挣脱着:“不要饼干,要桃子。”“下车妈妈给你买,我们现在先吃饼干”。女人一手拽着男孩,一手伸进包里。“我不吃饼干,就吃桃子。”

  她漂亮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,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,她低声说:“孩子不懂事。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  女人用手绢擦,男孩拨浪着脑袋,吧嗒着嘴:“桃子好吃,桃子好吃。”女人叹口气,轻声说道:“慢点吃,慢点吃。”

  男孩见母亲不抢桃子,就递到她嘴边,瓮声瓮气地:“你吃,你吃。”母亲转过脸:“妈妈不吃,你吃吧”。美丽的脸上,表情变幻不定。

  男孩吃完桃子,跟母亲比划着,还咧嘴冲我笑。女人掰过他手指:“不能用手指人”。男孩不听话,母亲便悄悄耳语。于是男孩小手一合,向着我快速抖动:“谢谢。谢谢。”

  整整一路,我都没再吃过桃子。只在快到站时,将剩下的快速交到男孩手里,没等女人说什么就跳下了车。

  女人一上车就片刻不离地哄孩子看书,本意是想稳住他,不让他东张西望,捣蛋影响别人。却不想,一个桃子揭露了男孩的智障,把女人的伤疤公诸于众。

  因为有这样一个儿子,她常常想躲开人群。可现实就是现实,她只能一切以孩子为重。

  生活中,或许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倒她,可儿子是她最大的痛。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四处寻医治疗,当医治无效后,就拼尽母爱,好让他趋于正常。

  到孩子出生,我急切的眼光从头到脚,确信是个正常儿时,心才彻底放下,从此一颗做母亲的心更加分明。